
两篇文章放在一起比股票配资介绍,最容易吵起来。
一个是二十多岁的王勃,在洪州滕王阁宴席上提笔铺开,满座宾客看着纸上的字一行一行冒出来;一个是五十多岁的范仲淹,在邓州任上,对着好友滕子京送来的图与信,写下三百多字。
一个年轻,一个老成。

唐高宗上元二年九月九日,洪州重阳宴上,滕王阁新修成,酒盏、笔墨、宾客都在阁中。王勃坐在席间,面前一张纸,旁边有人等着看笑话。
他一落笔,先把天地拉开:“豫章故郡,洪都新府。星分翼轸,地接衡庐。”
这不是写一座楼。
他先写天上星宿,再写地上山川,接着写“三江”“五湖”“蛮荆”“瓯越”。一座楼,被他写成大唐版图上的一个高点。
“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。”
这十四个字一出来,胜负好像已经有了。
颜色、动静、远近、上下,全在一句里。落霞往下压,孤鹜往前飞,秋水铺开,长天倒映,读的人眼前不是字,是一整幅画。

范仲淹不在岳阳楼上。
庆历六年九月十五日,他人在邓州。桌上摊着滕子京的来信,还有一幅洞庭图,湖风吹不到屋里,岳阳楼的栏杆也摸不着。
可他开口就不小:“衔远山,吞长江,浩浩汤汤,横无际涯。”
王勃写景,像锦缎一匹一匹展开;范仲淹写景,像老将按住地图,只划几道线。
这就是第一层差别。
若只看辞采,《滕王阁序》几乎压着《岳阳楼记》打。它有骈文的铿锵,有典故的密度,有少年才气最亮的火光。

可文章往下走,王勃的手忽然停了一下。
阁上热闹还在,酒席还在,他的心已经从江水边退回自己身上:“关山难越,谁悲失路之人;萍水相逢,尽是他乡之客。”
这一句很冷。
他写的是盛宴,心里却装着失路。眼前越华丽,身世越孤单。
“老当益壮,宁移白首之心;穷且益坚,不坠青云之志。”
王勃没有认输。
可他的“不认输”,还是少年人的不认输。他把困境看成命运给他的拦路石,只要志气还在,人就还能往前走。
范仲淹不一样。
他先写雨,写“阴风怒号,浊浪排空”;再写晴,写“上下天光,一碧万顷”。这两段不是单纯的景,是官场里两种日子。

雨来时,人会“去国怀乡,忧谗畏讥”。天晴时,人会“心旷神怡,宠辱偕忘”。
这两种心情,范仲淹都懂。
他在朝中推行庆历新政,也在地方任职多年,升过,贬过,劝谏过,也被催着离京过。到了写《岳阳楼记》时,他已经不急着证明自己了。
“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。”
八个字,像一把刀,把王勃那种“怀才不遇”的痛切开了。
王勃问的是:我为什么不得志?范仲淹问的是:一个人得志或不得志时,该把心放在哪里?
差距就在这里。
《滕王阁序》的高处,是把个人才华推到极致。它让后人记住一个少年如何在一场宴席上,用七百多字把一座楼写活。
《岳阳楼记》的高处,是把个人沉浮放下。它只用三百多字,把楼、湖、雨、晴、迁客骚人、古仁人之心,全收到一个“忧”字里。

若比文采,王勃胜。
若比结构、胸襟和文章最后抵达的地方,范仲淹更胜一筹。因为文学造诣不只是把字写漂亮,还要让漂亮的字落到人的心上,落到天下的事上。
“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。”
滕王阁上,王勃的笔还带着少年锋芒,纸边像有秋水和落霞在闪。
邓州书案前,范仲淹把那幅洞庭图压平,笔尖停在“微斯人,吾谁与归”几个字上。楼在千里之外,忧乐二字,已经落在纸上了。
参考资料
一、人民网文化频道:《影响中国历史的十篇政治美文之〈岳阳楼记〉》https://culture.people.com.cn/n1/2016/0129/c87423-28096532.html
二、人民网·中国共产党新闻网:《〈岳阳楼记〉是怎样写成的》https://dangshi.people.com.cn/n/2013/0308/c85037-20726844.html
三、人民日报海外版:《重阳节的传说:王勃写成〈滕王阁序〉》https://www.chinanews.com.cn/cul/2011/09-30/3364601.shtml
四、人民日报海外版:《人物风流:王勃的〈滕王阁序〉为何能留芳百世》https://news.sina.com.cn/cul/2004-11-26/1146.html股票配资介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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